第五十五章 旧储藏室
整体歪歪扭扭的，头大身子小，四条腿不一样长，放在地上就倒了。
“这是那个人的猪。”米尔德里德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怕被别人听到。
“那个请你吃饭的人，他叫什么来着？”
“他叫罗克。”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安捷拉内心一阵颤动。
“罗克么。”米尔德里德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嚼了嚼，像在品尝一颗不知道甜不甜的果子。
“他的猪叫什么？”
“干牛粪说过，它叫佩奇。”
“佩奇。”米尔德里德把草绳编的猪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把四条腿掰了掰，终于能站住了。
她看着那只草绳猪，嘴角慢慢弯起来。
安捷拉默默看着米尔德里德的嘴角，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了一下。
这时，干牛粪从巷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桶。
桶里装着半桶水，水面上飘着几片菜叶子和一小块黑面包。
“干牛粪。”
干牛粪停下来，看着安捷拉。
“你吃饭了吗？”
干牛粪看了看桶里的黑面包，然后摇了摇头。
安捷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桶里捞出那块黑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干牛粪手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干牛粪盯着手里的面包，发呆了几秒钟，然后咬了一口。
“罗克会回来的。”干牛粪沙哑地说道。
安捷拉嚼着面包，没有接话。
米尔德里德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捧着那只草绳编的猪。
她走到干牛粪面前，把草绳猪递给他。
干牛粪接过猪，面露疑惑，又看了看米尔德里德。
“这是佩奇。”米尔德里德解释道。
“罗克的猪。”
干牛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把草绳猪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佩奇比这个胖。”干牛粪小声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话，米尔德里德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我知道，但我不会编胖的猪。”
安捷拉站在巷子里，静静看着干牛粪和米尔德里德。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头发。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左颧骨上那颗“叛”字。
“干牛粪，罗克那天晚上来找我的时候。”安捷拉像在自言自语。
“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我们养不起那么多人，但我们有猪，猪能生崽，猪崽子能卖钱，你能听懂吗？”
干牛粪眉头微微一皱，仔细地想了想。
“听懂了，破箩筐在算账。”
安捷拉愣了一下，对于这个回答，她感到十分意外。
“破箩筐在算养你们要多少钱。”干牛粪一脸平静。
“买粮食要多少钱，租房子要多少钱，还债要多少钱，他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在算。”
安捷拉靠在墙上，看着巷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愣了很久。
“他不会算完的，因为债还不完。”
“那如果破箩筐还完了呢？”
安捷拉转过头，看着干牛粪。
“还完了再说。”
干牛粪点了点头，把草绳猪塞进口袋里，提起铁皮桶，继续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安捷拉。”
“罗克说猪能生崽，一头母猪一胎能生十几只，一只猪崽子能卖三十个铜板，一胎就是几百个铜板，一年能生两胎。”干牛粪犹豫了一下。
“他算过了。”
干牛粪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安捷拉站在原地，米尔德里德蹲在她脚边，用草绳在编第二只猪。
这一次她编得比第一次快，手在草绳之间穿来穿去，像一只在织网的蜘蛛。
“安捷拉，那个罗克，他脸上没有字。”
安捷拉低下头疑惑地看向她。
“他没有字。”米尔德里德低声自言自语。
“所以他不用还债，他帮我们还债，还不完，他可以跑，跑了就没人找得到他。”
“他不会跑的。”安捷拉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
安捷拉想了想，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又涂掉了。
“因为他的猪在矿道里，他不会丢下他的猪。”安捷拉眼中闪过一抹柔光。
“那我们等他的猪回来。”米尔德里德笑了。
“猪回来了，他就回来了。”
安捷拉没有说话，默默站起来。
晨光中，磐石堡的城墙像一位沉默的巨人，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矿道深处，罗克完成了第九次修蹄子。
哼唧哼唧。
佩奇站了起来，四条腿稳稳地踩在地面上，铁甲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它在洞室里走了几圈，步伐比五天前轻盈了许多。
罗克靠在石柱上，看着佩奇在黑暗中发光。
【修猪蹄：9/10】
此时，羊皮书在怀里微微发热起来。
罗克没有掏出来看，还差一次，佩奇就不是普通的猪了。
咕噜噜...
这时，胃里正发着抗议，他看到佩奇正低着头闻口袋。
“伙计，干肉已经吃完了。”罗克的声音在洞室里干巴巴地响了一下。
矿道里的资源越来越匮乏，就连佩奇能吃的苔藓都不见了踪影。
克拉夫特靠在石柱上，他的声音传了过来：“那袋肉干，你吃了几天？”
“老爷，吃了五天。”
霍克从角落里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走到罗克面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递过来。
罗克接过来摸了摸，是一块黑面包，硬得像石头，边缘已经发霉了，长了一层暗绿色的绒毛。
“最后一块了，吃吧。”
罗克把面包推回去：“不，你吃。”
“我老了。”霍克哑然失笑。
“老了吃不吃都一样，你还年轻，你还要打仗。”
罗克握紧了那块发霉的面包，他最终没有吃，把面包塞回霍克手里。
“老爷。”
克拉夫特抬起头。
“简图上标了一个旧储藏室，有食物。”罗克从皮背心里掏出那张矿道简图。
“离这里不远，我去拿。”
克拉夫特没有说话，缓缓站了起来。
“一起去。”
“好。”罗克用力点点头。
佩奇抖了抖身上的稻草，铁甲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响声。
“霍克带路。”克拉夫特迅速做出安排。
“瓦罗、图尔斯留下守洞室，科尔你也跟我们去。”
罗克拍了拍佩奇的后脑勺，示意它跟在自己身后。
队伍排成一条线，霍克走在最前面。
矿道越走越窄，光线也逐渐阴暗。
霍克的木棍敲在洞壁上的回声从空旷变得沉闷，像一个人在用拳头敲一堵厚实的墙。
空气在变化，从潮湿腐臭变成了干燥。
“到了。”
这时，霍克停在一面洞壁前。
洞壁上有一扇门，是一块被凿过的岩石，边缘有整齐的切角。
门缝的两侧各有一个凹陷，像是用来塞手进去拉的。
罗克伸手摸了摸那条缝，手指探不到底，但缝的边缘很平滑，不像矿道的其他部分那样粗糙。
霍克把木棍夹在腋下，两只手插进那条缝里，用力往两边拉。
岩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随着慢慢裂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间。
这个旧储藏室比罗克想象的要小，但里面的东西却很多。
墙壁上钉着木架子，架子上放满陶罐，封口用蜡封着，蜡上盖着一层灰尘。
角落里堆着麻袋，袋子已经破了，露出里面的深褐色，像晒干了的菜叶。
“这是那个人的猪。”米尔德里德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怕被别人听到。
“那个请你吃饭的人，他叫什么来着？”
“他叫罗克。”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安捷拉内心一阵颤动。
“罗克么。”米尔德里德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嚼了嚼，像在品尝一颗不知道甜不甜的果子。
“他的猪叫什么？”
“干牛粪说过，它叫佩奇。”
“佩奇。”米尔德里德把草绳编的猪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把四条腿掰了掰，终于能站住了。
她看着那只草绳猪，嘴角慢慢弯起来。
安捷拉默默看着米尔德里德的嘴角，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了一下。
这时，干牛粪从巷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桶。
桶里装着半桶水，水面上飘着几片菜叶子和一小块黑面包。
“干牛粪。”
干牛粪停下来，看着安捷拉。
“你吃饭了吗？”
干牛粪看了看桶里的黑面包，然后摇了摇头。
安捷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桶里捞出那块黑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干牛粪手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干牛粪盯着手里的面包，发呆了几秒钟，然后咬了一口。
“罗克会回来的。”干牛粪沙哑地说道。
安捷拉嚼着面包，没有接话。
米尔德里德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捧着那只草绳编的猪。
她走到干牛粪面前，把草绳猪递给他。
干牛粪接过猪，面露疑惑，又看了看米尔德里德。
“这是佩奇。”米尔德里德解释道。
“罗克的猪。”
干牛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把草绳猪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佩奇比这个胖。”干牛粪小声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话，米尔德里德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我知道，但我不会编胖的猪。”
安捷拉站在巷子里，静静看着干牛粪和米尔德里德。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头发。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左颧骨上那颗“叛”字。
“干牛粪，罗克那天晚上来找我的时候。”安捷拉像在自言自语。
“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我们养不起那么多人，但我们有猪，猪能生崽，猪崽子能卖钱，你能听懂吗？”
干牛粪眉头微微一皱，仔细地想了想。
“听懂了，破箩筐在算账。”
安捷拉愣了一下，对于这个回答，她感到十分意外。
“破箩筐在算养你们要多少钱。”干牛粪一脸平静。
“买粮食要多少钱，租房子要多少钱，还债要多少钱，他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在算。”
安捷拉靠在墙上，看着巷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愣了很久。
“他不会算完的，因为债还不完。”
“那如果破箩筐还完了呢？”
安捷拉转过头，看着干牛粪。
“还完了再说。”
干牛粪点了点头，把草绳猪塞进口袋里，提起铁皮桶，继续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安捷拉。”
“罗克说猪能生崽，一头母猪一胎能生十几只，一只猪崽子能卖三十个铜板，一胎就是几百个铜板，一年能生两胎。”干牛粪犹豫了一下。
“他算过了。”
干牛粪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安捷拉站在原地，米尔德里德蹲在她脚边，用草绳在编第二只猪。
这一次她编得比第一次快，手在草绳之间穿来穿去，像一只在织网的蜘蛛。
“安捷拉，那个罗克，他脸上没有字。”
安捷拉低下头疑惑地看向她。
“他没有字。”米尔德里德低声自言自语。
“所以他不用还债，他帮我们还债，还不完，他可以跑，跑了就没人找得到他。”
“他不会跑的。”安捷拉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
安捷拉想了想，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又涂掉了。
“因为他的猪在矿道里，他不会丢下他的猪。”安捷拉眼中闪过一抹柔光。
“那我们等他的猪回来。”米尔德里德笑了。
“猪回来了，他就回来了。”
安捷拉没有说话，默默站起来。
晨光中，磐石堡的城墙像一位沉默的巨人，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矿道深处，罗克完成了第九次修蹄子。
哼唧哼唧。
佩奇站了起来，四条腿稳稳地踩在地面上，铁甲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它在洞室里走了几圈，步伐比五天前轻盈了许多。
罗克靠在石柱上，看着佩奇在黑暗中发光。
【修猪蹄：9/10】
此时，羊皮书在怀里微微发热起来。
罗克没有掏出来看，还差一次，佩奇就不是普通的猪了。
咕噜噜...
这时，胃里正发着抗议，他看到佩奇正低着头闻口袋。
“伙计，干肉已经吃完了。”罗克的声音在洞室里干巴巴地响了一下。
矿道里的资源越来越匮乏，就连佩奇能吃的苔藓都不见了踪影。
克拉夫特靠在石柱上，他的声音传了过来：“那袋肉干，你吃了几天？”
“老爷，吃了五天。”
霍克从角落里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走到罗克面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递过来。
罗克接过来摸了摸，是一块黑面包，硬得像石头，边缘已经发霉了，长了一层暗绿色的绒毛。
“最后一块了，吃吧。”
罗克把面包推回去：“不，你吃。”
“我老了。”霍克哑然失笑。
“老了吃不吃都一样，你还年轻，你还要打仗。”
罗克握紧了那块发霉的面包，他最终没有吃，把面包塞回霍克手里。
“老爷。”
克拉夫特抬起头。
“简图上标了一个旧储藏室，有食物。”罗克从皮背心里掏出那张矿道简图。
“离这里不远，我去拿。”
克拉夫特没有说话，缓缓站了起来。
“一起去。”
“好。”罗克用力点点头。
佩奇抖了抖身上的稻草，铁甲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响声。
“霍克带路。”克拉夫特迅速做出安排。
“瓦罗、图尔斯留下守洞室，科尔你也跟我们去。”
罗克拍了拍佩奇的后脑勺，示意它跟在自己身后。
队伍排成一条线，霍克走在最前面。
矿道越走越窄，光线也逐渐阴暗。
霍克的木棍敲在洞壁上的回声从空旷变得沉闷，像一个人在用拳头敲一堵厚实的墙。
空气在变化，从潮湿腐臭变成了干燥。
“到了。”
这时，霍克停在一面洞壁前。
洞壁上有一扇门，是一块被凿过的岩石，边缘有整齐的切角。
门缝的两侧各有一个凹陷，像是用来塞手进去拉的。
罗克伸手摸了摸那条缝，手指探不到底，但缝的边缘很平滑，不像矿道的其他部分那样粗糙。
霍克把木棍夹在腋下，两只手插进那条缝里，用力往两边拉。
岩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随着慢慢裂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间。
这个旧储藏室比罗克想象的要小，但里面的东西却很多。
墙壁上钉着木架子，架子上放满陶罐，封口用蜡封着，蜡上盖着一层灰尘。
角落里堆着麻袋，袋子已经破了，露出里面的深褐色，像晒干了的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