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黑精灵规则
哼唧。
佩奇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响鼻，它翻身把肚皮朝向科尔，像是在说“你可以摸，但要轻一点”。
科尔把碎片放回稻草上，走回角落里。
罗克低下头，继续修蹄子。
【修猪蹄：8/10】
佩奇的四条腿在黑暗中隐隐发光，这时，罗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肉，跟它分着吃。
矿道内，冰井里的冷气还在往外冒，白雾在地面上蔓延。
远处的矿道深处偶尔传来一声闷响，那是石头在自然沉降。
罗克靠在佩奇身上，下意识的从皮背心里掏出符文铁斧。
斧头还是老样子，罗克轻轻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斧柄的触感很奇怪，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肉。
几分钟过后，罗克重新睁开眼，把斧头塞回皮背心。
黑棘平原中，福尔克的营帐里亮着灯，蜡烛、油灯、火把能点亮的都点亮了。
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张旧地图，矿道的粗线在烛光中像一条黑色的蛇。
福尔克盯着那条蛇看了很久，久到柯林神父以为他睡着了。
“大人。”
福尔克没有抬头：“他们到了吗？”
“快了，信使说他们已经到了灰谷，再过一两天就能到。”
福尔克终于抬起了头，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一两天。”福尔克重复了一遍，声音中透着不满。
柯林神父把茶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
“大人，雷德克里夫骑士在外面，他说想见您。”
福尔克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让他进来。”
雷德克里夫走进来的时候，营帐里的蜡烛晃了一下。
他的块头很大，不过今晚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大人。”雷德克里夫站在桌边，右手抚胸，微微弯腰。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但罗克如果在这里，会注意到他的腰弯得比克拉夫特浅。
福尔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坐。”
雷德克里夫坐下来，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吱呀。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大人，我想跟您谈谈开拓令的事。”
柯林神父脸色一变，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福尔克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注视着雷德克里夫。
“那就说说看。”
雷德克里夫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次出征，我的骑兵杀了最多的哥布林，当然的，蒙德的步兵也杀了不少，但他杀的那些大多是被赶进矿道里去的，不是正面战场上杀的，正面战场上，我的骑兵是主力。”
“现在，骑兵损失了一半，二十多个兄弟死了，十几个受伤，我差点也被哥布林砍死。”
福尔克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大人。”雷德克里夫把声音压低。
“克拉夫特在矿道里，矿道被堵了，他出不来，福尔克领在矿道里已经没有兵力了，灰谷那边的土地，现在谁去打、谁去占、谁能占？”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福尔克从桌上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所以，你想要开拓令。”
雷德克里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手在桌面上松开了。
“大人，我不是想要开拓令。”雷德克里夫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我是配得上开拓令。”
福尔克把茶杯放在桌上，他站起来的时候，雷德克里夫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开拓令的事，等仗打完了再说。”福尔克转身走向营帐门口，掀开门帘，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大人。”雷德克里夫赶忙站起来。
“雷德克里夫。”福尔克没有转身，背对着他。
“你的骑兵损失了一半，你心疼我懂，但克拉夫特还在矿道里，他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你就能不能等一等？等他死了，或者等他出来了，你再跟我谈开拓令？”
雷德克里夫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福尔克走出营帐，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
雷德克里夫站在桌边，两只手用力攥成拳头。
柯林神父脸上挂着圆润的笑容。
“雷德克里夫骑士，大人今天累了，您明天再来？”
雷德克里夫看了他一眼，默默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野猪林酒馆在黑暗的路边上显得单薄萧条。
玛莎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的抹布在一只木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杯子已经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她的眼睛不在杯子上，在磐石堡的方向。
酒馆里没有客人，毕竟门外挂着“歇业”的木牌。
不知道多久，玛莎终于把杯子放下了。
她盯着杯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像一道道被刀刻出来的沟。
玛莎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在颧骨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薄，薄到能看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把手放下后，玛莎从吧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
来到后院，地窖里的味道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玛莎举着油灯走下台阶，灯光照亮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战利品跟油布包还在，她伸手摸了摸油布的表面，油布是干的，没有受潮发霉。
“说好的三天。”玛莎自言自语。
“该死的农奴，放了我的鸽子。”
想起罗克上次来酒馆的样子，穿着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衫，牵着一头母猪，站在吧台前，用一种不像农奴的语气跟自己说“我想跟您做笔长期的买卖”。
那时候玛莎觉得这个农奴不是疯了就是活够了，现在她觉得也许两者都不是。
牢骚完，玛莎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从圆形变成了竖线，像猫又像蛇。
竖线在黑暗中慢慢放大，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然后又慢慢缩小，缩小回一条细细的线。
她眨了眨眼，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玛莎走上台阶，锁上地窖门，把钥匙塞进围裙的口袋里。
酒馆的门还是闩着的，走到门口，玛莎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门外有脚步声，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
等脚步声过去了，玛莎才把手从门闩上移开，退后一步，站在酒馆的阴影中。
黑精灵从来不主动暴露，这是规则。
她在福尔克领待了十几年，一次也没有违反过。
但罗克把那些战利品存在这里的时候，玛莎就已经把规则踩在了脚底下。
“梅林的胡子，我欠的已经够多的了。”
玛莎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吧台上，然后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久后，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早晨的天色灰蒙蒙的，安捷拉坐在那条臭巷子的墙根下，背靠着墙壁，两条腿伸直，用靴子在泥地上画圈。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连帽袍子，只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衬裙，衬裙上全是褶子，领口有一块暗色的污渍。
那是昨晚米尔德里德端汤的时候不小心洒的。
巷子里没有别人，格蕾丝去做生意了，艾琳在修补弓箭，埃尔西在洗衣服，比阿特丽斯在睡觉。
此时，米尔德里德正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绳在编。
“安捷拉。”米尔德里德突然叫她。
愣愣发呆的安捷拉没有应。
“安捷拉。”米尔德里德又叫了一声。
安捷拉这才转过头，米尔德里德把草绳举到她面前。
草绳被她编成了一个形状，是一头猪。
佩奇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响鼻，它翻身把肚皮朝向科尔，像是在说“你可以摸，但要轻一点”。
科尔把碎片放回稻草上，走回角落里。
罗克低下头，继续修蹄子。
【修猪蹄：8/10】
佩奇的四条腿在黑暗中隐隐发光，这时，罗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肉，跟它分着吃。
矿道内，冰井里的冷气还在往外冒，白雾在地面上蔓延。
远处的矿道深处偶尔传来一声闷响，那是石头在自然沉降。
罗克靠在佩奇身上，下意识的从皮背心里掏出符文铁斧。
斧头还是老样子，罗克轻轻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斧柄的触感很奇怪，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肉。
几分钟过后，罗克重新睁开眼，把斧头塞回皮背心。
黑棘平原中，福尔克的营帐里亮着灯，蜡烛、油灯、火把能点亮的都点亮了。
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张旧地图，矿道的粗线在烛光中像一条黑色的蛇。
福尔克盯着那条蛇看了很久，久到柯林神父以为他睡着了。
“大人。”
福尔克没有抬头：“他们到了吗？”
“快了，信使说他们已经到了灰谷，再过一两天就能到。”
福尔克终于抬起了头，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一两天。”福尔克重复了一遍，声音中透着不满。
柯林神父把茶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
“大人，雷德克里夫骑士在外面，他说想见您。”
福尔克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让他进来。”
雷德克里夫走进来的时候，营帐里的蜡烛晃了一下。
他的块头很大，不过今晚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大人。”雷德克里夫站在桌边，右手抚胸，微微弯腰。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但罗克如果在这里，会注意到他的腰弯得比克拉夫特浅。
福尔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坐。”
雷德克里夫坐下来，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吱呀。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大人，我想跟您谈谈开拓令的事。”
柯林神父脸色一变，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福尔克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注视着雷德克里夫。
“那就说说看。”
雷德克里夫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次出征，我的骑兵杀了最多的哥布林，当然的，蒙德的步兵也杀了不少，但他杀的那些大多是被赶进矿道里去的，不是正面战场上杀的，正面战场上，我的骑兵是主力。”
“现在，骑兵损失了一半，二十多个兄弟死了，十几个受伤，我差点也被哥布林砍死。”
福尔克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大人。”雷德克里夫把声音压低。
“克拉夫特在矿道里，矿道被堵了，他出不来，福尔克领在矿道里已经没有兵力了，灰谷那边的土地，现在谁去打、谁去占、谁能占？”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福尔克从桌上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所以，你想要开拓令。”
雷德克里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手在桌面上松开了。
“大人，我不是想要开拓令。”雷德克里夫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我是配得上开拓令。”
福尔克把茶杯放在桌上，他站起来的时候，雷德克里夫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开拓令的事，等仗打完了再说。”福尔克转身走向营帐门口，掀开门帘，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大人。”雷德克里夫赶忙站起来。
“雷德克里夫。”福尔克没有转身，背对着他。
“你的骑兵损失了一半，你心疼我懂，但克拉夫特还在矿道里，他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你就能不能等一等？等他死了，或者等他出来了，你再跟我谈开拓令？”
雷德克里夫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福尔克走出营帐，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
雷德克里夫站在桌边，两只手用力攥成拳头。
柯林神父脸上挂着圆润的笑容。
“雷德克里夫骑士，大人今天累了，您明天再来？”
雷德克里夫看了他一眼，默默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野猪林酒馆在黑暗的路边上显得单薄萧条。
玛莎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的抹布在一只木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杯子已经被擦得能照出人影。
她的眼睛不在杯子上，在磐石堡的方向。
酒馆里没有客人，毕竟门外挂着“歇业”的木牌。
不知道多久，玛莎终于把杯子放下了。
她盯着杯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像一道道被刀刻出来的沟。
玛莎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在颧骨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薄，薄到能看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把手放下后，玛莎从吧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
来到后院，地窖里的味道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玛莎举着油灯走下台阶，灯光照亮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战利品跟油布包还在，她伸手摸了摸油布的表面，油布是干的，没有受潮发霉。
“说好的三天。”玛莎自言自语。
“该死的农奴，放了我的鸽子。”
想起罗克上次来酒馆的样子，穿着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衫，牵着一头母猪，站在吧台前，用一种不像农奴的语气跟自己说“我想跟您做笔长期的买卖”。
那时候玛莎觉得这个农奴不是疯了就是活够了，现在她觉得也许两者都不是。
牢骚完，玛莎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从圆形变成了竖线，像猫又像蛇。
竖线在黑暗中慢慢放大，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然后又慢慢缩小，缩小回一条细细的线。
她眨了眨眼，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玛莎走上台阶，锁上地窖门，把钥匙塞进围裙的口袋里。
酒馆的门还是闩着的，走到门口，玛莎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门外有脚步声，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
等脚步声过去了，玛莎才把手从门闩上移开，退后一步，站在酒馆的阴影中。
黑精灵从来不主动暴露，这是规则。
她在福尔克领待了十几年，一次也没有违反过。
但罗克把那些战利品存在这里的时候，玛莎就已经把规则踩在了脚底下。
“梅林的胡子，我欠的已经够多的了。”
玛莎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吧台上，然后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久后，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早晨的天色灰蒙蒙的，安捷拉坐在那条臭巷子的墙根下，背靠着墙壁，两条腿伸直，用靴子在泥地上画圈。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连帽袍子，只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衬裙，衬裙上全是褶子，领口有一块暗色的污渍。
那是昨晚米尔德里德端汤的时候不小心洒的。
巷子里没有别人，格蕾丝去做生意了，艾琳在修补弓箭，埃尔西在洗衣服，比阿特丽斯在睡觉。
此时，米尔德里德正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绳在编。
“安捷拉。”米尔德里德突然叫她。
愣愣发呆的安捷拉没有应。
“安捷拉。”米尔德里德又叫了一声。
安捷拉这才转过头，米尔德里德把草绳举到她面前。
草绳被她编成了一个形状，是一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