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道是谁

灭世:天道让我救世,我躺平摆烂 · 什拨喆 · 第11章 · 20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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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

“是我。“姜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想见圣子。“

“师父说了,不见。

“我不是来催他救世的。’

苏小懒眨了眨眼:“那你是来干嘛的?“

姜恒沉默了两秒,说出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说的话:“我是来......请教问题的。’“

苏小懒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把门开大了点。

“进来吧。师父今天心情不错,在喝第五杯奶茶。”

姜恒走进青云宗。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宗门。

他以为会看到破败的殿宇、荒废的药圃、疏于打理的山道——毕竟这是一个全员摆烂的宗门,能维持基本运转就不错了。

但他看到的,是另一种景象。

殿宇确实有些旧了,但每一处都干干净净。药圃里确实没种灵药,但种满了各种瓜果蔬菜,长势喜人。

山道旁的灵植没有修剪成规整的形状,而是自由自在地生长,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整个宗门散发着一股慵懒而舒适的气息,像一个收拾得很干净的懒人的家。

姜恒跟着苏小懒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后山。

然后他看到了林清玄。

圣子大人正躺在一张竹制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左手边是一杯奶茶,右手边是一盘切好的灵果。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表情很安详。

安详得让姜恒想打他。

“圣子,“姜恒努力维持着礼貌,“姜恒求见。”

林清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坐。

“ ……“

姜恒看了看四周,没有椅子。他又看了看苏小懒。

苏小懒指了指地上:“师父的意思是坐地上。”

姜恒咬了咬牙,坐了下来。

地上的草软软的,居然还挺舒服。

“说吧,”林清玄的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事。”

姜恒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把他发现的一切都说了。

天道系统的逻辑悖论,征兆生成失败,死循环,强制建议——全部说了出来。

他以为林清玄会惊讶,会紧张,至少会皱一下眉头。

但林清玄没有任何反应。

等姜恒说完,他睁开两只眼睛,看着姜恒,问了一个问题。

“所以呢?“

“所以?所以系统要崩溃了!世界要完蛋了!

“你不是说系统卡住了吗?卡住了怎么完蛋?”

“卡住就是......就是......就是系统不运行了,如果它就永远卡在那里,那么什么事都做不了!”

林清玄想了想:“那就卡着呗。“

“……”

姜恒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圣子,“他深吸一口气,“你不明白。天道系统是这个世界的基础,它卡住了,整个世界的运转都会出问题。

天象会紊乱,灵气会失衡,万物会失去秩序——这不是小事!”

“那你说怎么办?“

“天道系统说了,需要你接受救世。“

“我不接受。’

“ ……“

“你看,”林清玄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你不接受我的不接受,我也不接受你的不接受。那我们俩就在这儿卡着,跟那个系统一样。'“

姜恒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林清玄说的是对的。

他们现在的对话,本身就是天道系统逻辑悖论的缩影。

一方在要求,一方在拒绝。双方都不让步,于是卡住了。

“圣子,“姜恒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接受吗?”

“我说过了,我不想努力。”“

“可你是圣子。你生来就是要救世的。”

“谁说的?“

“天道。”

“天道是谁?”

“天道是......是......“

姜恒卡住了。

天道是谁?

他做了十八万年天道使者,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天道就是天道,是规则,是秩序,是世界运行的根本。

天道不是“谁“,天道是“什么“。

但林清玄问的是“谁“。

这个问题本身就暗示了一个可能性——

天道可能是一个“谁”,而不是一个“什么”。

姜恒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林清玄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

“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对吧?“

......没有。’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林清玄重新闭上眼睛,“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圣子——”

“小懒,送客。”

苏小懒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恒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他听到林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需要被拯

救。它只是被一个疯了的系统管着,管出了一身病。”

姜恒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加快了步伐,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青云宗。

……

姜恒走后没多久,苏小懒回到了后山。

“师父,他走了。“

“嗯。”

“师父,你说的那个‘跟我一样累死过的人’,什么时候来?”

林清玄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

“快了。 “

“他到底是谁啊?“

林清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极远处的天空,那里隐隐约约有一条细细的裂缝,正在缓慢地愈合。

裂缝里透出的光,是灰色的。

“一个跟我一样,看透了这个世界真相的人。”林清玄的声音很平静,“只不过,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修修补补,纯消耗......'“

苏小懒愣住了。

她忽然觉得,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

千里之外。

黑袍人停下了脚步。

他面前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湍急,浪花翻涌。

他没有绕路,也没有架桥。

他只是抬起脚,踩在水面上。

河水在他脚下凝固,不是结冰,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一样,连浪花都定格在半空中。

黑袍人走过河面,身后留下的不是脚印,而是一串灰色的光斑。

走过了河,黑袍人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河还停在原地,浪花凝固着,水流停滞着。

“抱歉,“黑袍人低声说,“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把这条河的‘时间’弄坏了。“

黑袍人转过身,继续向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黑袍人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世界都会出现短暂的卡顿。

像一个悲鸣的系统,在最后的挣扎中发出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