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克拉夫特的慷慨
“很久以前就会，爸爸教过我，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没有琴，他就用手打拍子。”安捷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罗克随后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那么，可以教我跳舞吗？”
安捷拉微笑着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把手放进罗克的掌心里。
他们走向那块被铺好的旧木板，琴声还在继续，节奏不快也不慢。
罗克没有学过跳舞，他只是把手放在安捷拉的腰侧，另一只手仍握着她。
安捷拉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落在外套的布料上，姿态有一点生疏。
两人在木板上慢慢地移动着，步伐不算工整，琴声偶尔会把他们带到同一个方向上。
罗克低头看着安捷拉，看着那些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的印记。
安捷拉抬起头的时候正好与他对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你踩了我两次了。”
“抱歉，我在认真的学习中。”
“嗯，罗克，你学得很快。”
这时，广场边缘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琴声还在继续，木板在脚下微微颤动着。
罗克感觉到安捷拉靠过来了一些，她身上的温度正透过深蓝色的旧袍子落在自己身上，像一个正在被放进合适位置的东西。
音乐停下时，他们还站在木板的中央。
火把的光在两人之间铺开，安捷拉没有松开手，静静站了一会儿，听着琴声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重新开始。
福尔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木板边缘，手里端着一只新斟满的陶杯，目光落向他们。
“跳得不错。”
罗克松开安捷拉的手，朝福尔克的方向走了两步。
“大人。”
福尔克向着广场西侧的一根廊柱走去，在廊柱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石面，示意罗克也坐下。
罗克欣然同意，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陶杯的距离。
麦酒正在杯中慢慢变温，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细沫，像褪色的云絮。
福尔克把视线放在广场上那些还在走动的人影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矿道里你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你这家伙以后会走多远呢。”
没等罗克接话，他继续讲道：“不是问你要走到哪里去，而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在半路上停下来。”
罗克看了一眼广场中央安捷拉的方向：“大人，停下来会怎样？”
“停下来也没有错。”福尔克笑了。
“大部分人都会停下来，停下来找个地方，把脚上的土拍干净，种点东西，等冬天过去，那并不是坏事。”
说完，福尔克把酒杯放在膝盖上：“但你不太像会停下来的人，你走的路上有一种我见过的东西，那是一个人走在一条他还没画完的地图上时才会有的那种走法。”
罗克没有接话，他在等福尔克把剩下的话说完。
福尔克把酒杯举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去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灰谷那边的土地我以前去看过，那边的草比人高，溪水里的石头是圆的，被水冲了很多年了。”
“如果你带着那块开拓令走过去，你是第一个在那儿扎根的人。”说着福尔克侧过头看向罗克。
“没人会拦你，也没人会帮你，那块地不看你的纹章，也不遵循你的姓氏，只认你在地上站稳了之后留在那里的脚印。”
罗克认真点点头：“谢谢大人，我会站稳了。”
福尔克把空杯放在石阶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高台的方向走了回去。
广场上的琴声又换了一首，这一次的调子比刚才轻快一些，像是有风。
罗克依旧坐在石阶上没有起身，感觉到夜风正在从广场的西侧吹过来，他才朝安捷拉的方向走去。
她手里端着一只新的木杯，看到罗克走过来，轻巧地把杯子放到了最近的桌面上。
“福尔克大人说了什么吗？”
“说了灰谷的事，那边的草比人高。”罗克站在她面前，微侧着头。
“还亲口告诉我，路要自己走。”
安捷拉安静了片刻：“罗克，那你打算怎么走？”
“先去找玛莎，把我存在她那里的东西取回来，然后买木头、买工具、买种子、买干粮。”
“对了，还有农奴和奴隶，然后你带你的姐妹们，我带佩奇和干牛粪。”
“嗯，罗克，我们一起去灰谷。”
这时，有人从长桌那边递过来两杯新倒的麦酒，安捷拉接过一杯，罗克接过另一杯。
他们来到广场边缘的火把光下，两人的杯沿上还留着刚才相碰时那一瞬间的余温。
宴会的灯火在夜深之后一盏一盏地熄了。
风把桌面上残留的油灯吹灭了三盏，剩下两盏还在石墙根下亮着，光已经缩成一小团。
长桌上的陶盘被收走了大半，只剩几只还没被撤走的木杯倒扣在桌面上，杯底残留的麦酒在木纹里洇开一圈深色的印子。
广场上的人陆续散了，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渐渐远去，然后被风声盖住。
罗克来到马厩廊檐下，安捷拉已经被格蕾丝她们接回去了。
佩奇侧躺在干草堆上，鼻息在夜风中均匀而绵长，前蹄微微蜷着。
罗克没有急着回营房，他在马厩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把那杯还没喝完的麦酒放在身侧的石面上，他朝城墙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背后传来靴子踩在碎石地面上的声响，一听就知道是走了很多年路的人踩出来的那种动静。
克拉夫特在他身侧坐下来，灰蓝色的旧袍子在夜风里贴着膝盖的布料。
他手里也端着一只杯，杯沿比罗克那只高一些，边缘有一道被反复握过之后磨出来的暗痕。
两个人并排坐着，间隔大约一臂的距离。
呼噜噜...
佩奇突然在干草堆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
“你在矿道里练武器的时候，我一直有个问题没问。”克拉夫特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修猪蹄能让猪变化的？”
“第十次的时候吧。”罗克想了想。
“之前我只是随便尝试。”
“所以你试了十次？”
“是的老爷。”
听到这两个字，克拉夫特的内心被狠狠触动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杯沿那道旧痕。
“你曾经是我的农奴，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养的猪、挣的铜板、用的剑包括你这个人，按理说，佩奇现在还是我的。”克拉夫特的声音在夜色中没有任何起伏。
罗克保持沉默，感觉着夜风正从耳朵边缘流过去。
克拉夫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豪放地擦了擦嘴角：“但现在，你的东西不是我的了，佩奇已经不是那头普通的猪了，是你让它变得不一样了。”
“蹄子是你修的，你骑着它在矿道里冲，你关铜门的时候它守在门外，它跟着你的时间比我久。”克拉夫特侧过头认真看着罗克，深吸了一口气。
“罗克，从今天晚上开始，佩奇是你的私有物。”
罗克随后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那么，可以教我跳舞吗？”
安捷拉微笑着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把手放进罗克的掌心里。
他们走向那块被铺好的旧木板，琴声还在继续，节奏不快也不慢。
罗克没有学过跳舞，他只是把手放在安捷拉的腰侧，另一只手仍握着她。
安捷拉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落在外套的布料上，姿态有一点生疏。
两人在木板上慢慢地移动着，步伐不算工整，琴声偶尔会把他们带到同一个方向上。
罗克低头看着安捷拉，看着那些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的印记。
安捷拉抬起头的时候正好与他对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你踩了我两次了。”
“抱歉，我在认真的学习中。”
“嗯，罗克，你学得很快。”
这时，广场边缘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琴声还在继续，木板在脚下微微颤动着。
罗克感觉到安捷拉靠过来了一些，她身上的温度正透过深蓝色的旧袍子落在自己身上，像一个正在被放进合适位置的东西。
音乐停下时，他们还站在木板的中央。
火把的光在两人之间铺开，安捷拉没有松开手，静静站了一会儿，听着琴声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重新开始。
福尔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木板边缘，手里端着一只新斟满的陶杯，目光落向他们。
“跳得不错。”
罗克松开安捷拉的手，朝福尔克的方向走了两步。
“大人。”
福尔克向着广场西侧的一根廊柱走去，在廊柱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石面，示意罗克也坐下。
罗克欣然同意，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陶杯的距离。
麦酒正在杯中慢慢变温，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细沫，像褪色的云絮。
福尔克把视线放在广场上那些还在走动的人影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矿道里你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你这家伙以后会走多远呢。”
没等罗克接话，他继续讲道：“不是问你要走到哪里去，而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在半路上停下来。”
罗克看了一眼广场中央安捷拉的方向：“大人，停下来会怎样？”
“停下来也没有错。”福尔克笑了。
“大部分人都会停下来，停下来找个地方，把脚上的土拍干净，种点东西，等冬天过去，那并不是坏事。”
说完，福尔克把酒杯放在膝盖上：“但你不太像会停下来的人，你走的路上有一种我见过的东西，那是一个人走在一条他还没画完的地图上时才会有的那种走法。”
罗克没有接话，他在等福尔克把剩下的话说完。
福尔克把酒杯举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去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灰谷那边的土地我以前去看过，那边的草比人高，溪水里的石头是圆的，被水冲了很多年了。”
“如果你带着那块开拓令走过去，你是第一个在那儿扎根的人。”说着福尔克侧过头看向罗克。
“没人会拦你，也没人会帮你，那块地不看你的纹章，也不遵循你的姓氏，只认你在地上站稳了之后留在那里的脚印。”
罗克认真点点头：“谢谢大人，我会站稳了。”
福尔克把空杯放在石阶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高台的方向走了回去。
广场上的琴声又换了一首，这一次的调子比刚才轻快一些，像是有风。
罗克依旧坐在石阶上没有起身，感觉到夜风正在从广场的西侧吹过来，他才朝安捷拉的方向走去。
她手里端着一只新的木杯，看到罗克走过来，轻巧地把杯子放到了最近的桌面上。
“福尔克大人说了什么吗？”
“说了灰谷的事，那边的草比人高。”罗克站在她面前，微侧着头。
“还亲口告诉我，路要自己走。”
安捷拉安静了片刻：“罗克，那你打算怎么走？”
“先去找玛莎，把我存在她那里的东西取回来，然后买木头、买工具、买种子、买干粮。”
“对了，还有农奴和奴隶，然后你带你的姐妹们，我带佩奇和干牛粪。”
“嗯，罗克，我们一起去灰谷。”
这时，有人从长桌那边递过来两杯新倒的麦酒，安捷拉接过一杯，罗克接过另一杯。
他们来到广场边缘的火把光下，两人的杯沿上还留着刚才相碰时那一瞬间的余温。
宴会的灯火在夜深之后一盏一盏地熄了。
风把桌面上残留的油灯吹灭了三盏，剩下两盏还在石墙根下亮着，光已经缩成一小团。
长桌上的陶盘被收走了大半，只剩几只还没被撤走的木杯倒扣在桌面上，杯底残留的麦酒在木纹里洇开一圈深色的印子。
广场上的人陆续散了，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渐渐远去，然后被风声盖住。
罗克来到马厩廊檐下，安捷拉已经被格蕾丝她们接回去了。
佩奇侧躺在干草堆上，鼻息在夜风中均匀而绵长，前蹄微微蜷着。
罗克没有急着回营房，他在马厩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把那杯还没喝完的麦酒放在身侧的石面上，他朝城墙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背后传来靴子踩在碎石地面上的声响，一听就知道是走了很多年路的人踩出来的那种动静。
克拉夫特在他身侧坐下来，灰蓝色的旧袍子在夜风里贴着膝盖的布料。
他手里也端着一只杯，杯沿比罗克那只高一些，边缘有一道被反复握过之后磨出来的暗痕。
两个人并排坐着，间隔大约一臂的距离。
呼噜噜...
佩奇突然在干草堆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
“你在矿道里练武器的时候，我一直有个问题没问。”克拉夫特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修猪蹄能让猪变化的？”
“第十次的时候吧。”罗克想了想。
“之前我只是随便尝试。”
“所以你试了十次？”
“是的老爷。”
听到这两个字，克拉夫特的内心被狠狠触动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杯沿那道旧痕。
“你曾经是我的农奴，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养的猪、挣的铜板、用的剑包括你这个人，按理说，佩奇现在还是我的。”克拉夫特的声音在夜色中没有任何起伏。
罗克保持沉默，感觉着夜风正从耳朵边缘流过去。
克拉夫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豪放地擦了擦嘴角：“但现在，你的东西不是我的了，佩奇已经不是那头普通的猪了，是你让它变得不一样了。”
“蹄子是你修的，你骑着它在矿道里冲，你关铜门的时候它守在门外，它跟着你的时间比我久。”克拉夫特侧过头认真看着罗克，深吸了一口气。
“罗克，从今天晚上开始，佩奇是你的私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