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黑棘林地遇袭
“应该有六七次吧。”干牛粪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每次去磨面的时候，磨坊主都在修驴蹄子，他修得很快，可能是事先准备做得很充分吧，但修完之后蹄子边缘是毛的，不像你修得这么光滑。”
罗克觉得这可能不是他的手艺好，而是佩奇的蹄质比驴软，更容易修出光滑的边缘。
“明天还要修吗？”
“修，每天都修。”
干牛粪点了点头，把水盆端走了。
罗克坐在佩奇身边，靠在它温暖的肚皮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佩奇的呼噜声从头顶传来，又沉又稳。
右手还在疼，虎口已经肿了，掌心的水泡破了几个，一碰就疼。
把克拉夫特给的手套摘下来，罗克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原来只会种地、养猪、砍柴、挖渠。
但现在，双手握过剑，握过枪，握过斧头，它们不再是普通农奴的手了。
罗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明天的计划。
上午练枪，争取把枪举到七尺高，保持一盏茶的功夫。
如果做不到，就举到手臂断为止。
下午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玛莎酒馆里的战利品暂时不动，等从磐石堡回来再处理。
符文铁斧要藏好，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还有，扈从考核的报名。
想着想着，罗克睡着了。
上午练枪并不顺利，由于双手没有恢复好，罗克练得很痛苦。
他发誓，自己不会在去提这件事。
中午出发前，天灰得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抹布。
罗克把佩奇背上的麻布口袋重新捆了一遍，符文铁斧塞在最底层，上面压着两件换洗的粗布衫和半袋子橡果。
干牛粪蹲在旁边，把最后一把刷子塞进自己的包袱里，那包袱鼓鼓囊囊的，除了刷子还有一块磨刀石，一捆麻绳和半罐子猪油。
罗克问他带猪油干什么，他说给佩奇擦蹄子用，猪油能防裂。
罗克听完没吭声，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克拉夫特已经骑在马上了。
锁子甲重新修补过，断掉的环扣换成了新的，在晨光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冷光。
长剑挂在马鞍左侧，头盔系在马鞍后面，一晃一晃的，像一颗被砍下来的脑袋。
瓦罗和图尔斯骑在驮马上，身后绑着帐篷、干粮和箭矢。
草篓牵着两匹驮马走在最后面，缰绳在手里绕了三圈，走一步停半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赴刑场。
克拉夫特把一些人留在了营地，只带了瓦罗、图尔斯、干牛粪和草篓。
剩下的农奴负责把营地的物资运回庄园，顺便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哥布林巢穴。
虽然亡者死了，裂痕关了，但克拉夫特不放心，留了几个人在山脚下守着，有什么动静就放火报警。
罗克骑在佩奇背上，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佩奇今天走得很稳，修过的蹄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不急不躁。
罗克试着通过精神链接感知佩奇的状态，母猪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肌肉不再发僵，心跳平稳，鼻息均匀。
干牛粪这几天的精心照料起了作用，佩奇的身上的毛被刷得顺滑，蹄子被洗得干干净净，连身上那股猪圈的味道都淡了不少。
队伍沿着山路往下走。
克拉夫特走在最前面，瓦罗和图尔斯并排跟在后面，然后是驮马队，罗克和佩奇在驮马后面压阵。
干牛粪走在佩奇旁边，一只手搭在佩奇的背上，像扶着一条会走路的板凳。
“破箩筐。”克拉夫特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罗克催了催佩奇，小跑着跟上去。
克拉夫特没有回头，目视前方，马鬃被风吹得向后飘。
“前面就是黑棘林地。”克拉夫特抬起下巴，朝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扬了扬。
“穿过林地，再走小半天就到磐石堡，林子里有哥布林，据说是一整个部落。”
罗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片树林在山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块被火烧过的旧毯子，树冠连成一片，颜色比正常的树木深得多，几乎是黑色的。
树与树之间的空隙里长满了藤蔓和荆棘，密密匝匝的，像一道道天然的栅栏。
“老爷，那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罗克打起了退堂鼓。
克拉夫特终于转过头来，眼睛里带着“你觉得呢”的表情。
“绕的话要多走两天。”克拉夫特说完就转回去了。
罗克在心里骂了一句，多走两天意味着逾期，逾期意味着被视为叛逆，叛逆意味着没收封地、驱逐出境。
克拉夫特不会为了哥布林冒这个险。
“那我们怎么过去？”
“冲过去。”克拉夫特拍了拍马鞍上的剑柄。
“林地中间有一条商路，是福尔克领主修的，平时有巡逻队经过，哥布林不敢在商路上伏击，它们会躲在树林里，等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冲出来。”
“去年的这个时候，雷德克里夫的队伍就在这条路上被伏击过，死了两个扈从，丢了四匹马。”
“雷德克里夫就是那个抢了您封地的人？”罗克问出口后就后悔了。
“抢？”克拉夫特的声音很低沉。
“那不是抢，那是领主的决定，大人把地封给谁，地就是谁的。”
罗克听出了克拉夫特语气里的苦涩。
队伍沿着山路拐了个弯，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两边开始出现黑棘林地的边缘。
那些黑色的树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站在路两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经过。
树干上长满了尖刺，每一根都有手指那么长，黑得发亮，像淬过毒的针。
克拉夫特把手放在剑柄上。
瓦罗和图尔斯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从并排变成了一前一后，图尔斯在前，瓦罗在后，把驮马夹在中间。
草篓的腿开始发抖，缰绳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驮马被他的紧张感染了，也开始不安地打响鼻。
干牛粪把搭在佩奇背上的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掌心不停冒汗。
罗克从马鞍侧面抽出那根练习用的木杆。
克拉夫特没有给他真正的长枪，木杆凑合着用，削尖的杆头在黑棘林的阴影中泛着暗淡的白光。
他把木杆夹在腋下，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枪尖朝前对准了树林的方向。
佩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商路两旁的树林变得越来越密，黑色的树干几乎贴到了路边，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条条死蛇挂在空中。
头顶的天空被树冠遮住了，光线暗了下来，像从黄昏突然跳进了深夜。
克拉夫特举起左手，拳头攥紧。
这时，队伍停了下来。
周围太安静了，没有鸟叫虫鸣，连风都停了。
罗克闭上眼睛，通过精神链接感知佩奇的感知。
等睁开眼睛，罗克刚想开口，克拉夫特的声音先一步炸开了。
“左翼，盾！”
咻！
第一根箭从树林里飞出来的时候，罗克甚至没有看清攻击者的方向。
“每次去磨面的时候，磨坊主都在修驴蹄子，他修得很快，可能是事先准备做得很充分吧，但修完之后蹄子边缘是毛的，不像你修得这么光滑。”
罗克觉得这可能不是他的手艺好，而是佩奇的蹄质比驴软，更容易修出光滑的边缘。
“明天还要修吗？”
“修，每天都修。”
干牛粪点了点头，把水盆端走了。
罗克坐在佩奇身边，靠在它温暖的肚皮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佩奇的呼噜声从头顶传来，又沉又稳。
右手还在疼，虎口已经肿了，掌心的水泡破了几个，一碰就疼。
把克拉夫特给的手套摘下来，罗克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原来只会种地、养猪、砍柴、挖渠。
但现在，双手握过剑，握过枪，握过斧头，它们不再是普通农奴的手了。
罗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明天的计划。
上午练枪，争取把枪举到七尺高，保持一盏茶的功夫。
如果做不到，就举到手臂断为止。
下午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玛莎酒馆里的战利品暂时不动，等从磐石堡回来再处理。
符文铁斧要藏好，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还有，扈从考核的报名。
想着想着，罗克睡着了。
上午练枪并不顺利，由于双手没有恢复好，罗克练得很痛苦。
他发誓，自己不会在去提这件事。
中午出发前，天灰得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抹布。
罗克把佩奇背上的麻布口袋重新捆了一遍，符文铁斧塞在最底层，上面压着两件换洗的粗布衫和半袋子橡果。
干牛粪蹲在旁边，把最后一把刷子塞进自己的包袱里，那包袱鼓鼓囊囊的，除了刷子还有一块磨刀石，一捆麻绳和半罐子猪油。
罗克问他带猪油干什么，他说给佩奇擦蹄子用，猪油能防裂。
罗克听完没吭声，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克拉夫特已经骑在马上了。
锁子甲重新修补过，断掉的环扣换成了新的，在晨光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冷光。
长剑挂在马鞍左侧，头盔系在马鞍后面，一晃一晃的，像一颗被砍下来的脑袋。
瓦罗和图尔斯骑在驮马上，身后绑着帐篷、干粮和箭矢。
草篓牵着两匹驮马走在最后面，缰绳在手里绕了三圈，走一步停半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赴刑场。
克拉夫特把一些人留在了营地，只带了瓦罗、图尔斯、干牛粪和草篓。
剩下的农奴负责把营地的物资运回庄园，顺便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哥布林巢穴。
虽然亡者死了，裂痕关了，但克拉夫特不放心，留了几个人在山脚下守着，有什么动静就放火报警。
罗克骑在佩奇背上，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佩奇今天走得很稳，修过的蹄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不急不躁。
罗克试着通过精神链接感知佩奇的状态，母猪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肌肉不再发僵，心跳平稳，鼻息均匀。
干牛粪这几天的精心照料起了作用，佩奇的身上的毛被刷得顺滑，蹄子被洗得干干净净，连身上那股猪圈的味道都淡了不少。
队伍沿着山路往下走。
克拉夫特走在最前面，瓦罗和图尔斯并排跟在后面，然后是驮马队，罗克和佩奇在驮马后面压阵。
干牛粪走在佩奇旁边，一只手搭在佩奇的背上，像扶着一条会走路的板凳。
“破箩筐。”克拉夫特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罗克催了催佩奇，小跑着跟上去。
克拉夫特没有回头，目视前方，马鬃被风吹得向后飘。
“前面就是黑棘林地。”克拉夫特抬起下巴，朝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扬了扬。
“穿过林地，再走小半天就到磐石堡，林子里有哥布林，据说是一整个部落。”
罗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片树林在山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块被火烧过的旧毯子，树冠连成一片，颜色比正常的树木深得多，几乎是黑色的。
树与树之间的空隙里长满了藤蔓和荆棘，密密匝匝的，像一道道天然的栅栏。
“老爷，那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绕？”罗克打起了退堂鼓。
克拉夫特终于转过头来，眼睛里带着“你觉得呢”的表情。
“绕的话要多走两天。”克拉夫特说完就转回去了。
罗克在心里骂了一句，多走两天意味着逾期，逾期意味着被视为叛逆，叛逆意味着没收封地、驱逐出境。
克拉夫特不会为了哥布林冒这个险。
“那我们怎么过去？”
“冲过去。”克拉夫特拍了拍马鞍上的剑柄。
“林地中间有一条商路，是福尔克领主修的，平时有巡逻队经过，哥布林不敢在商路上伏击，它们会躲在树林里，等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冲出来。”
“去年的这个时候，雷德克里夫的队伍就在这条路上被伏击过，死了两个扈从，丢了四匹马。”
“雷德克里夫就是那个抢了您封地的人？”罗克问出口后就后悔了。
“抢？”克拉夫特的声音很低沉。
“那不是抢，那是领主的决定，大人把地封给谁，地就是谁的。”
罗克听出了克拉夫特语气里的苦涩。
队伍沿着山路拐了个弯，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两边开始出现黑棘林地的边缘。
那些黑色的树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站在路两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经过。
树干上长满了尖刺，每一根都有手指那么长，黑得发亮，像淬过毒的针。
克拉夫特把手放在剑柄上。
瓦罗和图尔斯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从并排变成了一前一后，图尔斯在前，瓦罗在后，把驮马夹在中间。
草篓的腿开始发抖，缰绳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驮马被他的紧张感染了，也开始不安地打响鼻。
干牛粪把搭在佩奇背上的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掌心不停冒汗。
罗克从马鞍侧面抽出那根练习用的木杆。
克拉夫特没有给他真正的长枪，木杆凑合着用，削尖的杆头在黑棘林的阴影中泛着暗淡的白光。
他把木杆夹在腋下，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枪尖朝前对准了树林的方向。
佩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商路两旁的树林变得越来越密，黑色的树干几乎贴到了路边，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条条死蛇挂在空中。
头顶的天空被树冠遮住了，光线暗了下来，像从黄昏突然跳进了深夜。
克拉夫特举起左手，拳头攥紧。
这时，队伍停了下来。
周围太安静了，没有鸟叫虫鸣，连风都停了。
罗克闭上眼睛，通过精神链接感知佩奇的感知。
等睁开眼睛，罗克刚想开口，克拉夫特的声音先一步炸开了。
“左翼，盾！”
咻！
第一根箭从树林里飞出来的时候，罗克甚至没有看清攻击者的方向。